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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尽沧桑的家乡博物馆

2017-05-20 05:40 大连晚报

  2002年时的金州会事务所旧址。

  郭沫若先生题写的馆名真迹。

  郭沫若先生题写的馆名真迹。

  始建于1928年的金州老建筑

  位于金普新区民政街61号,向应广场北侧的金州博物馆老馆是目前金州古城内历史最悠久的建筑之一,始建于1928年的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它的历史起点不算高大,它曾是殖民者的行政机构,历经近90年历史沧桑,岁月轮转,它数度变身,刷新不同的时代存在。

  快到90岁的金州博物馆老馆建筑,见证过日本殖民者的侵略奴役,也亲历过新的联合政权的成立;曾与优秀的当地劳动者共享欢乐时光,也曾存留国宝级文物昭示遥远的乡土文明。

  昔日的金州会事务所

  一张小纸片: 郭沫若题写馆名金州博物馆应运而生在1958年的国内大兴博物馆年代,王明成说金州博物馆刚成立时就是在金县县政府旁边的瓦房里,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才迁入曾经的县政府办公地,亮亮堂堂地挂出郭沫若先生题写的大匾:金县博物馆。王明成老人说,成立于1958年的金县博物馆是东北地区第一个县级博物馆,1962年,县里写信向郭沫若先生求写馆名,不久,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就随信寄回了题字。“那幅字还真不大,也就是一般信纸的四分之一大小,现在可是镇馆之宝了。”前朝记忆:大清铁炮

  金州博物馆最早是金州会事务所办公地,建筑面积600平方米,是一栋西洋和日本风格相融合的建筑,共两层,建筑材料是红砖和水泥,门窗框均由楠柳木做成,屋内楼梯、地板全都是木质。

  金州博物馆研究员徐建华告诉记者,所谓的金州会事务所隶属于金州民政署,是金州地区14个事务所之一,算是日本殖民统治的基层政权,管辖户籍、税收、农业和土地等行政事务。金州会事务所设中国会长一名,但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面对殖民政权不稳,又急慌慌增设一名日本人当副会长,掌握实权。1945年,驾着坦克的苏联红军兵不血刃进了金州城,在苏军的参与下,于当年12月16日成立了金县民主联合政府,办公地就设在原金州会事务所,曹世科被各界推举为金县第一任县长。

  金州老一辈人都知道曹世科,不久前,大连市还将他列入大连乡贤名录。著名作家徐铎是地道的金州人,对金州的历史十分了解。他说曹县长为金州做了许多好事:创办了金县图书馆,成立了益友社。金州的妇女最不应该忘记曹世科,正是他致力放足,用了四年时间,让金州妇女的脚得了“解放”。最让徐铎佩服的是在日本统治时期,日本人想强迫金州人改姓日本姓氏,曹世科等代表各界坚决反对,让日本人阴谋没有得逞,彰显中国人的骨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今年67岁,曾担任金州博物馆馆长一职多年的王明成老人对记者说,新中国成立后,许多大型群众性庆祝活动都会在金州县政府门前举行,这其中就有1948年,在旅大地委号召的大生产运动中,多位金州人获得劳动模范称号,当时就在县政府门前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每位劳动模范的奖励是一头耕牛。

  

  一张小纸片: 郭沫若题写馆名金州博物馆应运而生在1958年的国内大兴博物馆年代,王明成说金州博物馆刚成立时就是在金县县政府旁边的瓦房里,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才迁入曾经的县政府办公地,亮亮堂堂地挂出郭沫若先生题写的大匾:金县博物馆。王明成老人说,成立于1958年的金县博物馆是东北地区第一个县级博物馆,1962年,县里写信向郭沫若先生求写馆名,不久,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就随信寄回了题字。“那幅字还真不大,也就是一般信纸的四分之一大小,现在可是镇馆之宝了。”

  1987年,当时的金县更名为金州区,金县博物馆的老名当然也要更新,馆里的专家便从郭沫若诸多遗墨中广泛提取,对比筛选,选定了一个“州”字,把“金县博物馆”改成“金州博物馆”,以“州”换“县”,如今看起来,字形统一,浑然天成。

  

  前朝记忆:大清铁炮

  从金州博物馆老馆照片到今天的新馆,主馆门前的两尊铁炮早已经成了金州人对金州博物馆最鲜活的记忆,从小小的金州城也能窥见清廷衰落、外敌入侵、甲午风云、日俄相争,诸多近现代的时局骤变。两尊铸铁大炮下面的铭牌上写着:金州城防铁炮清道光二十一年。挺拔的炮身,黑森森的炮口,诉说的是一段不堪的历史。

  1840年岁末,被鸦片战争弄得身心疲惫的清道光皇帝,又被一纸奏折扰得不安宁,奏折是来自盛京将军耆英。耆英在奏折中说,英国军舰驶近奉天洋面,在山海关、秦皇岛等处游弋。请于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旅顺口、锦州、山海关设防,添铸火炮。

  海疆如此重要,海防又如此不堪,于是,道光帝下令造炮。命人采办铁料26万斤,为铸造炮位、炮子之用,而且还饬令内务府造办处炮匠赴盛京听候调用。

  数月之后,大炮铸造完工。道光皇帝下旨,盛京新铸炮吨位凡是在二千五百斤、三千斤、四千斤、五千斤、八千斤者,皆命名巩定将军炮。吨位在一千斤、一千五百斤的大炮,命名为振武炮。之后,耆英分析了盛京所辖39处大小海口,认为多“水浅滩薄,大船断难进口”,不必处处安置大炮。经过一番筛选,耆英发现只有“金州所属海口”和“复州所属”,无论大小船只皆可逼近口岸,因此决定将这些大炮运往金州及复州所属海口。就这样,数门巩定将军炮就落户金州城。

  王明成老人说,这些大炮都是前装炮,从前面炮口装填弹丸,从后面点火发射,形体笨重,而且发射速度慢,命中率也低得可怜,只能用于防御,所以从一开始就落后了。“这些炮也就起了个壮胆作用,在后来的甲午战争中,面对日军攻城,根本没发挥作用。”从军中利器,历经数十年,成了馆藏陈列,铁炮刷了个历史存在感。“那时的铸炮工艺还是十分先进的,后来,有一些博物馆用现代技术仿造了几门类似的铁炮,放在外面,经过风吹雨打后,炮身全生了铁锈,再看看咱们馆前的两门炮,露天存放,啥事没有。”王明成说。

  

  1982年时的金州会事务所。

  1982年时的金州会事务所。

  铸造于清道光年间的铁炮。

  铸造于清道光年间的铁炮。

  仍能正常使用的喇叭。

  仍能正常使用的喇叭。

  馆藏的铁牛。

  馆藏的铁牛。

  馆藏的玉斧。

  馆藏的玉斧。

  始建于1928年的金州老建筑

  了不起的素质:民间的文物保护意识

  最新城建中的幸存者

  金州博物馆老馆原本是办公场所,后来成为博物馆,用作文物陈列,区区600平方米,略显局促,然而就在这不大的博物馆里竟存有6000多件珍贵文物,其中不乏国宝级文物。也有相当多的文物始于民间人士的慧眼。

  徐建华说,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中,大魏家的农民在挖树坑时,挖出一把碧玉斧,当时的村干部很负责,说这个东西很少见,还是拿到博物馆看一看吧。在金州博物馆文物专家的眼里,这柄碧玉斧的玉质不是本地的,做工考究,认定这是属于青铜器时代的礼器,也就是中国古代贵族用于祭祀、朝聘、宴飨、丧葬等礼仪活动中的用器,而且金州地区并没有出产过这种玉,那么就可能是通过原始部落间物与物交换得来的。

  徐建华说如果没有普通百姓良好的文物保护意识,这些国宝可能就此湮没了。让他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天中午,一位进城逛街,在博物馆落脚打尖的渔民对徐建华说,他们最近从海里捞上来一些东西,问博物馆要不要,“我骑上自行车,就到了海边渔民家里,他从破网袋里,拿出一件东西,我一看是元代龙泉窑高足杯,另一件元代印花碗成了这家人喝酒的大海碗了,这家人很仗义,把这些海事遗物全部上交国家。”

  老馆长王明成也给文物保护意识强的金州民众点赞,“1997年的时候,有一天,城内小学正在施工,工人们挖出了一块有字的石碑,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来到博物馆报料,我们过去一看这是日本俳句大师正冈子规书写勒刻的俳句碑,用来记载当时的一次俳友会盛况。”徐建华介绍说:“正冈子规是日本爱媛县人,是俳句大师,论当时的地位相当于中国的鲁迅先生。1895年,他很不情愿地作为随军记者来到中国,这块碑是他在中国境内留下的唯一石碑。”

  然而百密一疏,王明成老人说有一次金州某地发现了一批日本军刀,当时有人提出这是管制刀具,应该上缴公安局,博物馆不应该收取,后来这批军刀不知所终,成了王明成心里一个小遗憾。正是因为诸多缘故,金州博物馆在中日民间交往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

  

  最新城建中的幸存者

  如今的金州博物馆老馆二层楼的体量在周围高大新式的建筑群里,越发显得不起眼,它曾经的左邻右舍,金州文化馆和金州工人俱乐部,这两个比它稍晚建成的标志性建筑在几年前相继拆掉,让位于新一轮城市建设。金州博物馆的命运也曾在是拆是留的争论中飘摇不定,终于在2002年3月,金州会事务所旧址,也就是金州博物馆老馆被大连市政府认定为第一批重点保护建筑,这样使这座金州唯一老建筑得以保存下来。

  徐建华曾在老馆里工作了十几年,感受最多,他说老馆多少年来外观没什么变化,只是门厅稍有改动。因为原来是办公用的,房间较小,后来用作博物馆,就打掉了壁子,开辟空间陈列文物,“地板全是红松的,漆工很好,越擦越亮,用砖也是本地西南窑炼制的红砖,质量很好。这座曾经的日本官厅式建筑冬暖夏凉,在里面办公让人觉得挺舒服。但是因为年久失修,后来人走在地板上,吱呀颤悠,真担心地板断了人掉下去。”

  老馆长王明成在老馆里还真经历了一次险情,“上世纪九十年代,有一天,我负责接待一批日本客人参观,在走过缓步台时,我看见顶棚有灰皮掉下来,我赶紧告诉我方陪同人员组织客人尽快离开,客人走后,我拿了一根竹竿朝上轻轻一捅,轰隆一声,顶棚上连泥带灰掉下了三平方米,好悬呀。”

  老金州人都知道,老式的日式房子以木制结构为主,时间长了就容易招老鼠,徐建华说老馆里确实有老鼠,但未成鼠患,原因可能是后院里有两条大花蛇,大的长约两米,两条蛇经常在后院的过道上晒太阳,“我经过时,就从它们身上跨过去,有的同事胆小不敢跨,就用棍子把蛇从地面挑起来放到旁边的花坛里,再走过去。”再后来,不知是谁打死了一条蛇,另一条很快不见踪影了,从这时开始,老鼠又多了。

  2007年,金州博物馆老馆终于完成了它的博物馆使命,搬迁到位于永安大街上更大更现代化的新馆中,老馆被转租给一家药房。现在它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红砖楼的本来颜色了,变成了亮艳的黄色。

  药店的一位工作人员说当年药店开业装修时,没有对大框架进行改动,老物件也没有留下来,说着他忽然想起来说:“还有一个老物件在楼上。”走出后门,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二楼一角是一座四联装的扩音器,锈迹斑斑,“每到拉防空警报时,它还能响,好用。”

  正门楼顶上面还有大大的数字:1928。

  我的记忆

  脚踩过生锈的大铁牛,伸手掏过铁炮的炮口,心怀忐忑地走过木乃伊的展室,三十年前的金州博物馆在我们眼里是中午放学时常去的玩点儿,因为那座二层小楼离我念书的学校太近,说实话当时也没有过分看重它。直到人到中年,才觉得家乡历史的可爱。

  “郭沫若的字,门口的炮,还有一个大铁牛”这是金州人眼里对金州博物馆最粗犷的印象。在中学念书的时候,不知道那个“X”形的大铁牛到底是船家压船的物件,还是辟邪化吉的神器?印象深刻的是甲午战争时,金州守将徐邦道顶戴花翎,手提短铳的人物油画,画风透出铁血刚毅。

  总以为当年的木乃伊是金州博物馆的馆藏,后来才知道,那是从旅顺博物馆借来的;总以为徐邦道指挥的土城子大捷毙敌无数,其实不过杀敌11人……

  人的年龄增加了,历史的真相再慢慢地变得清晰了。徐邦道后来失旅顺,战海城,虽屡败屡战,后病死在军营,也不失武将名节,让金州后人尊敬;除了铁炮、铁牛,金州博物馆6000多件文物收藏,令人赞叹。王明成老人说,金州出土的文物全保存在金州博物馆,“我们自己完全有能力收藏、保护和研究自己的文物。”

  上世纪九十年代,时任馆长的张本义牵头,实地测量,根据日本人当年留下的航空照片,精心制作了金州城沙盘,徐建华说放大二百倍就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金州城,时到今日,还有很多老人来到新馆一楼的沙盘前,去找自己老家的所在地,东门外?还有南街里?谁知道?

  不大的金州城能拥有一个金州博物馆,是一件了不起的幸事。

 

文本报记者 刘爱军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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