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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天里的咸鱼晒出烟火气人情味儿

2016-11-24 05:52 新商报

本版图片为资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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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到了天已积阴,寒未深雪未大的小雪节气。初冬的小北风哧溜地刮着,催着人们一趟趟往家办置过冬的食材。咱们大连人舌尖上的味道是咸鲜口儿,晒咸干鱼是我每年过冬前的活计。

  要晒的鱼种类很多,往年晒过鲅鱼、偏口鱼、鲶鱼、鳝鱼、兔子鱼、小胖头鱼……今年辫子鱼的运气不好,每天会上岸一筐筐,以前十几块钱一斤的也不多见,今年都十块钱三斤四斤。个头是小了点,但人家鱼品在那,咱还从来没晒过这野生的丑家伙,既然来了就晒它吧。我发现但凡炖鱼汤能净冻儿的鱼,味道都比较鲜美,比如老板鱼、小黄花鱼还有辫子鱼。咱住靠海的地儿,近海人家先得鱼,买的都是小船刚打捞上来不打弯锃亮的小辫子鱼。回家剪刀伺候,开膛破肚,收拾利落,洗净撒盐码盆,用块大石头压上等隔天晒上。

  根据辫子鱼当中一根剌,从上到下两条棒棒肉的特征,我把它晒出了味差。淡干的放烤箱烤吃,咸淡合适的蒸着吃,腌咸点儿的泡泡炸了吃。还有,鱼晒得焦干后不要急于马上吃,放些天,让它发酵一会儿再吃,这时鱼肉呈琥珀色,少腥气且有嚼头。还有鱼下货别扔了,把小肝摘下用小杭椒炒炒,焯几片豆腐入锅炖炖,起锅时再撒把香菜碎,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我敢保证星级饭店也没有这高端料理。

  鱼晒上,本老太太就变成了一个浪漫的人,夜晚一遍遍举头看星望月,白天虔诚地候着天公演一出“晴天借北风”。而且,不但在阳台上北风晒,还在朋友圈里满屏晒,晒了一波又一波,定单不断,东送西送,真是乐在其中。

  有人说,味道是个神秘的东西,有着奇妙的感应力,只能在那个特有的空间和时间诞生,也便有了它的唯一性。有时冷丁尝到某种味道,便会有一段回忆穿越而来。记得小时候,几乎家家户户过冬前都会晒上几网兜子干干咸鱼,街口巷尾时不时弥漫着咸鱼的味道。最常见的吃法是煤炉子炉盘烤着苞米饼子,炉脖烤着小咸鱼,那味道真是绝配。还有我下乡呆过的渔村,每家饭锅里长年放着一个盛着咸鱼的大沙碗,饭口时拉开木头大锅盖,锅里烀的大饼子、咸鱼和做饭的柴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至今还能依稀嗅起。冬天,城里上班受累的人带晌那菜,也几乎是咸干干鱼,大部分都是原味蒸蒸,嘴巴刁点儿的就会往饭盒里抹点儿猪大油,扔几粒葱花。在那细粮少的计划经济的年代,干咸鱼走进了千家万户,和着玉米面,养育了我们这一茬子人。

  每年入冬时乐此不疲地晒着我的鱼,不止是晒它的味道,还晒出了特定年代的情愫和记忆。所以,经典味道,请别小瞧!不过,有时望着窗外晾晒的鱼,愉悦的心里又起了一丝凄伤,假如我们这辈儿海蛎子味儿的原住民没了,那晒鱼……转念一想,恐龙都灭绝了,在历史长河里晒鱼这事消失了,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想到此,心里就松快多了。大鱼大肉常吃会腻,干干咸鱼不会,因为它有海天的味道,愿吃;又因为它咸鲜,美味不可多用,就让它慢悠悠细水长流呆在我们饭桌的角落,好吗?

文图/阎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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