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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喜酒的女人》

近日,“归兮·于振立四十年艺术展”在大连劳动公园举行,共展出于振立从艺40年来各个时期的近百件艺术作品以及文献资料。
回顾于振立的艺术历程,可以用四个阶段来概括:现实主义、现代艺术、表现主义、抽象艺术阶段,绘画内容包括从“神”到“人”—从具象到抽象—从东方到西方—从中心到边缘—从生到死的种种历程。它既是于振立的艺术创作历程,也是他的心路历程,更是他对艺术理解的不断深入和艺术水平不断升华的过程。
于振立1949年出生于金州,毕业于大连师范学校,并在中央美院油画研修班结业,先后供职金州博物馆、金州文化馆、大连群众艺术馆,曾担任过大连美协副主席。当他走出校门开始艺术生涯时,“文化大革命”却开始了。用于振立的话说,他当时有两颗红心:一颗向着现实,一颗向着大师。
1966年,《大连日报》曾刊发了这样一则消息:大连首支由来自大连师范学校18名学生组成的“徒步串联队”起程前往北京。组织者正是骨干分子于振立,这一年,他刚刚17岁,从此开始了走南闯北的“长征”之路。
今天看来,这次“长征”更像是一场行为艺术,但对于振立来说,这次长征则是一次不折不扣的艺术之旅。“长征”中,当红小兵们都忙于政治活动时,于振立却开始了探寻“黑画家”的个人行动。从北京到武汉再到上海,所到之处他都要到各美院去“看”正在接受批斗的“黑画家”,其中不乏吴作人、黄永玉等大家。偶然的机会,他意外获得了刘海粟编著的《世界现代艺术史》,这令他较早“结识”了米开朗基罗、德拉克罗瓦、列宾、蒙克、康定斯基等艺术大师,并从此养成了“每天不画一张画就不吃早饭,每一张习作都要找到一个大师影子”的习惯,为他的绘画基础和绘画手法的表现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文革”开始后,中国政治宣传最重要的一种形式就是通俗易懂的宣传画了,于振立以满腔的热情投身其中。起初,他只是到各个军队、工厂、学校临摹毛主席像,甚至临摹到了沈阳、天津、北京等中心城市,最大的有10多米高,他一个人登着梯子两天就能完成。后来,于振立参加了省里的一次美术展览,他坚实的绘画基础和精湛的写实风格突然吸引了美术出版社的注意,不久,就有美术编辑向他预约政治宣传画的创作。结果,于振立一发不可收拾,接连不断地创作出了一幅幅的红色经典宣传之作:《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高举毛主席伟大旗帜》、《愤怒声讨“四人帮”》等等。于振立的宣传画非常讲究“效果”——用最直接的视觉语言传递强大的信息,进而达到鼓动情绪,影响群体心理的目的。他的宣传画一经问世,立刻被张贴到全国各地的车站、码头、院校、军营、村庄等。
时间的指针终于指向了1976年,于振立也从政治画的激情创作中回归理性,从此开始回归到艺术的本源创作中,一批表现“美”的现代油画作品问世:1977年6月油画作品《海的宁静》获大连美展一等奖;1978年《泉》等油画作品参加辽宁省美展;1980年《故乡行诗意》随辽宁油画研究会赴各地展出;1982年《涛声》获辽宁省青年创作奖;1984年《国难》参加全国第六届美展;1985年两件人体绘画作品赴日本展出。他的作品时常在《美术》、《中国油画》、《江苏画刊》、《中国美术报》等权威媒体发表,比照此前政治宣传画的“红、光、亮”,这些作品色彩沉着凝重,人物鲜明真实,于振立绘画语言的独立个性逐渐形成,其现代油画艺术在中国艺术世界有了一席之地。
改革开放后,东西方文化之间的冲击和碰撞,来自社会转型时期的疑惑和彷徨以及来自家庭矛盾的阵痛和焦躁,使于振立走在人生与艺术的十字路口,他常常处于“矛盾与绝望”的交织之中。这些思想与精神的上的变化,统统通过他的艺术作品表达出来。1989年4月,中国美术馆“8人油画展”展展出了他的表现主义油画《吃喜酒的女人》就是他这种思想变化的体现,被喻为中国表现主义绘画的巅峰之作。
如果说《吃喜酒的女人》是于振立绘画艺术从“解构”到“重建”的嬗变过程,那么同时期他创作的另一幅抽象画作品《图式》,则是完全抛弃了绘画中的对于客观形象的描绘,变成了一种情感下的“具象”。他用特有的绘画语言方式,在画中尽显情境中的焦虑、忧患、狂喜之心相。绘画成为“对于事物本质的抽取”。此后,《图式》成为了于振立抽象艺术的一个母体,并依次衍生出了他的广袤的抽象世界。
从现实主义到现代艺术,从表现主义到抽象艺术,于振立在艺术世界里不断的探索与追求下,让艺术与他的思想、情感和灵魂回归为一体,也使他在浩翰的艺术世界里确立了他最为独特的中国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