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素描

　　在盖州市归州镇农村，丛桂凤曾是一位被儿女细心照料着的幸福老人。2000年，为了让大孙女到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她带着大孙女来到了大连。2002年，两个外孙女被她接到了身边；2003年，孙子也来了；2004年……

　　现在，她在大连的家里共住着8口人。她，还有她的7个到城市求学的孙辈儿。最大的念高三，最小的还在上着幼儿园。丛桂凤，这位61岁的老人，用她独有的方式表达着对孙子孙女们的期望。她说，走出农村的大山，孩子们将拥有另一个未来。

　　甘井子区华东路19号楼，丛桂凤50多平方米的家里，4张大床占去了两个屋子的大部分空间。剩下的，一张写字台、一台电视机、几把椅子，还有，孩子们几双清澈的大眼睛。

　　1 说起7年故事欣慰多于辛苦

　　下午3时，丛桂凤正忙活着孩子们的晚饭。“孩子有大有小，上学、放学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家里的饭桌每天要摆上六七次。”丛桂凤告诉记者，别看孩子多，忙不过来，但自己从没让孩子们吃过剩菜剩饭。“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想让他们吃得香、吃得多，就得顿顿做新的。”记者朝热气腾腾的锅里望了一下，炖酸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两个孙女在屋里看书。大的今年高考，小的今年中考。丛桂凤把记者拉到一边，小声说：“要是没到城市来借读，大孙女毕业后也就不念了。可现在，她正等着大连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7年，辛苦是辛苦，但你说值不值？”

　　提起大孙女，丛桂凤回忆起了从山里走进城市求学，这不平凡的7年。

　　“刚到大连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跟孙女，拍个黄瓜、煎个荷包蛋，就是一顿饭。”丛桂凤说，当时，自己在楼下支了个水果摊，对面有一所小学，每天都能看见学生们做操、上体育课，那种管理模式跟农村的学校有着很大的区别。“像这样一个下午，农村的孩子要回家放农忙假，可在这里，学校传出的是朗朗的读书声。”当时的丛桂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孙女只是个开头，她要把农村家中的孙辈儿们，一个个都接到城市来，接受更好的教育。

　　2 知识改变命运咱得老骥伏枥

　　前些年，农村的孩子到城市借读，还是个新鲜事。学校愿不愿意接收，成了丛桂凤的一个大难题。在丛桂凤的记忆中，入学最困难的要属小学三年级的外孙。丛桂凤说，学校收不收，主要看孩子的成绩能不能跟得上。而在入学前的一次测试中，外孙连二年级水平的考试也没过关，这样的情况让学校很为难。“降一级不行，咱们就降两级，从头开始念。”丛桂凤当时的这句话，在家里引起了争议。

　　“女儿当时反对，怕孩子承受不了。于是我对她说，外孙在家念的是三年级，但在这仅相当于一年级的水平，这样的状况说明了什么？我们要是不让孩子放下面子，就是害了他。”丛桂凤的话得到了全家的认可。后来，尽管承受着降级的压力，孩子们还是蹦高地要到大连找奶奶，找一个能开拓视野的机会。

　　即使在独生子女家庭，父母也会觉得孩子的教育是件棘手的事，而在丛桂凤的家中，一切却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奶奶每天晚上都看着我们学习。第二天要学习的内容，前一天必需预习好。当时，语文才学到第三课，可奶奶已经帮我预习到第七课了。”孙女们把学习的进步都归功于奶奶的严厉。

　　3 成材是个大工程老人任重道远

　　“他们最害怕的是我考默写生词。当时，3个上小学的孩子趴在床上，我念一个词，他们写一个。写不出来的，就自动把屁股撅起来，受我的一个巴掌。”丛桂凤记得，有一次，外孙困得睡着了，嘴里说着梦话，手里还拿着笔不停地在本上乱画。就这样，入学成绩不如其他同学的外孙，竟在二年级的作文比赛中，获得了全年级的一等奖。

　　现在，孩子们大了，丛桂凤辅导不了了。于是她又立下了新的规矩，高中的辅导初中的，初中的辅导小学的。这个暑假，孩子们都不打算回家，而要留在这里，让哥哥姐姐给自己补课。

　　随着孩子的增多，丛桂凤先后搬过7次家。“孩子多了，如何分配卧室得考虑，学校离家的距离也得考虑。”丛桂凤说，前年，楼门口有一个大坡，外孙女曾被过往的轿车撞出去好几米。当时，丛桂凤感觉就像天塌了，她更希望被撞的是自己。后来，等外孙女痊愈，丛桂凤就带着孩子们搬家了。“这次租的房子，无论离哪个孩子的学校都近，更重要的是，安全。”丛桂凤说，为了让孩子们上学方便，甘井子区的房子几乎都被自己考察遍了。

　　带7个孩子一起生活，丛桂凤肩上的责任不仅是一声“奶奶”或“姥姥”便可以诠释的。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洗衣，家长会期间到处分身，每日检查孩子们的作业卡片……对于身兼数职的丛桂凤来说，这些体力上的透支还都算不上什么。“我担心的是孩子们的心理成长，学做人跟学知识同样重要，我常常嘱咐他们这一点。”

　　令丛桂凤高兴的是，孩子们在集体生活中懂得了谦让、互助和勤奋。更令丛桂凤高兴的是，孙女们告诉她，将来要读师范大学，把好的教学经验带回家乡，到时候，农村的孩子们想接受好的教育，便不用付出这远离父母的艰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