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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岁的医学博士、大连市中心医院院长孙喜琢,看起来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老得多。在医疗界,他是有名的“拼命三郎”,他的同学、同事告诉记者,这份老成是因为他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和使命———尽管任何一名医生都知道,面对某些疾病,医学始终是弱小而无奈的,但孙喜琢却不肯放弃。“我不能拯救每一条生命,但我应该做到让我的患者活得有尊严、有价值。”
作为医生,孙喜琢努力“把最好的医术献给病人”;作为院长,他要求自己“做和谐医患关系的架桥人”。从孤苦少年到济世良医再到医院管理者,他在心血管内科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就,也用规范管理和人文精神为构建新型和谐医患关系提供了范本。
有人称他“心血管内科著名专家”,有人叫他“年轻有为的书生院长”,孙喜琢说,自己最喜欢的评价只有患者送给他的四个字: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仁者爱人,爱人者也必为人所爱。在孙喜琢的身上,这些话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医术精湛、医德高尚,使他赢得了患者的信赖和社会的赞誉。2006年底,孙喜琢作为辽宁省仅有的三人之一荣膺卫生部“全国优秀院长”称号。
一悲天悯人
“我愿以此纯洁与神圣之精神,终身执行我职务。”———希波克拉底誓言
2006年除夕夜,缤纷的焰火把大连市中心医院院长办公室映衬得五光十色。办公桌正伏案写字的孙喜琢对这一切似乎没有丝毫反应———对于那本黑色的笔记本,记者是很熟悉的,每次请孙喜琢讲心脏病的防治,他都会拿出类似的笔记本找到合适的病例。“这是在日本研修时养成的习惯。”后来他告诉记者,“记下这些病例,是为了今后减少类似病例的出现。”
工整地写好最后一个字,他才意识到记者的到来。“过年好!”孙喜琢伸过手来,顺便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一个罕见的急症患者,下午做的手术,一直忙到现在。”
因为工作原因,记者对孙喜琢并不陌生。但这并不妨碍常常为他所感动,比如在这个除夕夜。“你们稍坐,我得先去病房看看,也给不回家过节的患者拜个年。”说罢,他整理了一下洁白的长衫,沿着医院深长的巷道,向病区走去。
“他就是这样,每天都要亲自查房。”陪同采访的医院人说,“他当院长这5年来,只要在大连,一天不落。”
这样的坚持似乎并不能仅仅用医生的职业责任来解释。“我看不得他们的痛苦。”孙喜琢最挂念的是“病人的需要”。这份几乎与生俱来的情怀,浓缩了从医者最基本却又最崇高的圣洁。
孙喜琢说,也许“苦孩子”的经历让他对生命苦难有了太多理解,所以他不愿世间再有悲伤和痛苦。孙喜琢出生在黑龙江省山区,不到10岁双亲早逝,他很小就靠自己双手支撑生活。然而命运并没有使他哀怨、自卑,不幸留给他更多的是爱、感激与责任。多年后的今天,已是专家、院长的他,看到贫困的患者,眼里依然会泛起柔情———那是山一样的开阔视野和海一般善良博爱的品格。
如果说童年积淀了孙喜琢性格中最醇厚的品质,那么求学的经历则使他具备了播洒关爱的本领。1994年5月,经过选拔,孙喜琢被送到日本北光循环器病院,师从日本介入诊疗第一人阿部秀树主攻“PTCA”(经皮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技术。“PTCA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国内刚刚开展,大连尚属空白。但它的神奇深深触动了我,日本人能做到的,我决心也要做到。”日本男人是有名的工作狂,但孙喜琢的敬业和拼命精神让日本同行也觉得难以想象:在日本的一年里,他独自一人做的各类介入手术超过1800例,相当于国内同行10年的工作量。
研修结束即将离开的时候,孙喜琢的日本同学说,孙,留下来吧,这里会让你成为世界名医。孙喜琢说,海的那边有我的祖国和故乡。
1995年回国两周后,孙喜琢亲自实施了大连市首例急诊PTCA手术。它的成功标志我市完全具备应用国际尖端技术治疗急性心肌梗塞的能力;月余,在孙喜琢的主持下,我市首例冠状动脉内支架植入术、首例复杂病变冠状动脉扩张术相继诞生;之后是微导管超选择肾上腺动脉造影、灌注化疗术、肥厚性心肌病的化学消融术等被首次运用到临床……孙喜琢并不满足只做单纯的“手术匠”,他整合医疗资源,在医院开展急性心肌梗塞的院前抢救,使我市心脏病急救水平又上台阶;他在大连首创“高血压门诊”,让患者得到系统治疗;他开展基因和生物治疗技术的研究,填补了国内此项研究的空白。
对孙喜琢,他的老师阿部秀树先生曾这样评价:“他是一个真正热爱医学的信徒,一个怀着纯洁的心灵、提着人性的灯盏走在圣洁世界里的人。”
二大爱无形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孙思邈《大医精诚》
当一名好医生,有时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决心和技术,还需要勇气甚至是牺牲。放射线对人体有害,做介入治疗,尽管穿上了四五十斤重的铅衣,但头部和四肢还是会在1250毫安的强大的
X光射线下暴露无遗,所以实施介入治疗的医生,在拯救病人生命的同时,却在加速消耗自己的生命。十几年来,孙喜琢已在血管造影机旁直面射线做了数千例手术。对于生命的意义,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的导师说,救活一条人命等于多活一年。我救了几千条人命,我其实已经活了几千岁。”
对患者的爱,使他每次出差回来,无论多晚,风尘仆仆地都要先扑到病房,看到病人无恙,才会放心离开;为了抢救病人,他会来不及等电梯来一口气冲刺到七楼手术室……“病人的生命很脆弱,有时错过几分几秒,就可能错过病人的一生。”同事们说,孙喜琢做手术的时候是他最动人的时候。
2002年12月,未进不惑之年的孙喜琢被推到了大连市属最大的综合性医院中心医院院长的位置。从独善其身的专家到“兼济天下”的管理者,角色和身份的转变,让很多人为他捏了把汗:书生气这么浓的人,能把医院管好吗?
“医院的管理,归根结底是对医患关系的理顺,只要以诚相待、以人为本,就能构建和谐医患关系。”孙喜琢有自己的打算。
上任伊始,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对传统的采购模式“开刀手术”,实施“阳光采购工程”———中心医院一举成为国内率先实施器械招标采购的医院。招标采购在纪委、职工代表、专家组、院领导监督下进行,公开采购目录、投标报价、评标标准和方法、评标定标结果,取消了事后讨论、领导审批的环节,做到“同等产品比价格,同等价格比质量,同等质量比服务”。“大到2000多万元的核磁共振机,小到5厘钱一个的医用棉签,数百个品种都实现了阳光下操作。挤出了不合理的差价收入,减少了高折扣、大回扣的空间,使常用卫生耗材的价格水平明显降低。仅介入材料,一年就为患者节省资金110多万元,人均节约费用3000余元。”中心医院的患者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低耗的医疗服务。
药物既能“治病”也能“致病”。孙喜琢认为“对得起病人”的关键是给病人提供最安全最合理的医疗服务。因此,他的第二把火点燃了患者“合理用药”的希望。由孙喜琢亲自参加的药品管理专家组和评议组定期抽查出院病志,定期对门诊处方和住院手术病志、抗菌药物的应用进行统计分析,对存在的问题分析、点评、汇总、提出整改意见,制定奖罚措施。用药合理必须有据可依;出现“大处方”、“不合理用药”严惩不贷;建立单一品种的药品结构,从根本上保证通用名处方的实施,从源头上控制商业腐败的滋长……一系列科学管理制度的实施,使药品使用逐渐走向规范。当然,受益最大的还是患者:2006年,全院药品比例已降至40.55%,抗菌药物比例仅为25.33%。
方便患者就医,完善数字化医疗网络体系是孙喜琢的第三把火。现在在中心医院看病,病人就诊只需登记挂号出示自己专用的编号,医生就可随时从电脑中调阅。数字化医疗网络体系实现了医疗资料一定时间的在线存贮,提高了诊断速度,提供给病人更多、更完善的服务……“数字化医院”的建立,极大地丰富了医生的诊断资料,提升了医疗诊治技术平台,实现了就诊始点和终端的“零距离”,同时,也拉近了医患的心理距离,提高了医疗服务透明度。
“三把火”烧出了思路,烧出了风格,烧出了信心。孙喜琢,这位儒雅谦逊、平易近人的“学者型”院长以他超前的思维、务实的作风、不俗的业绩向党和人民交出了一份优异的成绩单。
“我自己关爱患者,还只是个人的行为;通过我的努力,让我的同事们都能爱患者,全心全意地为患者服务,履行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神圣使命,我觉得这才是大爱。”孙喜琢说。
三医者仁心
“夫医之为道,君子用之于卫生,而推之以济世,故称仁术”———李时珍
孙喜琢认为,无论当医生还是做院长,只是岗位不同,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提高生命质量,维护人民健康”的社会责任。“千百年来,面对疾病医生和患者始终是站在同一战壕并肩战斗的战友。尽管医患之间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分歧、矛盾甚至是对立,但我始终相信,只要彼此以诚相待,建立和谐的医患关系并不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如何做到以诚相待?对于医生而言,就是要以人为本,突出医疗的人文精神。”孙喜琢常说,多积德,做善事,就是人文。人文医疗是医疗质量及医疗安全的安身立命之本。
在中心医院,人文医疗正在被贯彻到无数的细节中。
轮椅的故事。一天,孙喜琢发现一个人背着患者在门口走来走去,便问:“医院不是为行动不便的患者准备了轮椅吗?”护士长回答:“他们没带够押金。”“为什么用押金难为患者,押金可以取消嘛。”“取消了押金轮椅怎么办?”“要相信绝大多数的患者。”从此中心医院的门诊门口,增加了一名笑容可掬的护士,每当有行动不便的患者她就会主动推着轮椅来到患者面前,为患者及时提供“轮椅服务”。小小的轮椅在方便患者的同时,也拉进了医患之间的距离。从孙喜琢提议取消轮椅押金那天起,两年过去了,10台轮椅一台也没丢。
一张面巾纸的故事。做院长没多久,孙喜琢就接到了患者的投诉:做胃镜检查得自备纸巾,很不方便。他立即部署调查,发现医院原先准备了消过毒的面巾纸,但由于外观不美,患者不爱用,就取消了,改让患者自己买纸。围绕一张面巾纸,孙喜琢在全院发起了“医院管理年,我为别人做什么?”的大讨论,院报以《小题需大作》为题发表述评。胃镜室党总支以“一张面巾纸引发的思考”向全院发出倡议:积极自查、自省并及时改正工作中的不规范、不细致、不人文的地方。通过自查,医院关闭整顿了检查环境不好的乳腺钼钯检查室;投入几十万元对门诊患者使用的厕所进行了洁净改造……
建设和谐的医院环境,是孙喜琢自履任院长以来思考最多的问题。他要用“加分”的方法调整内环境,创造医院的“人和”氛围,着手打造一支志同道合的团队。2004年7月,大连市中心医院创办了全国首个“医师节”,得到卫生部、全国医师协会的重视和认可。“医师节”期间,医院举办了医疗纠纷与医患关系讲座、请心理医生为临床医生做心理辅导等30多个系列活动。
“医院的家不好当。现在我们不是最好的,但我们永远会朝着最好的目标努力。”孙喜琢坦言。这位大连市中心医院建院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正与他的伙伴们一起,在医院乃至大连医疗事业的发展中迈得更加坚实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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